我们何其幸运,无法确知,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。
——辛波丝卡
零三年的夏天,我有机会从许多张牌里抽取一张,我抽到那一张,于是我来到武汉。
我经常想,如果当初我抽到了旁边的一张牌,那么现在,我在哪里,我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?
在现实的王国里,我刚刚考上了研究生,依然在武汉,这个逼得人对她慢慢产生出感情的城市。然而在可能的王国里,我在南昌、合肥、上海……或者任何一个地方,我学习刻苦被保了研;或者象66一样成为职业玩家;或者考了公务员;或者是结了婚,在父母的单位工作。我的专业可能是机械、法律、或者兽医……想到这些,有时候我会感到慌张。
看到复试结果的时候,我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。就象毕业的时候一样,麻木的改图,麻木的送同学,到走的那天,麻木的被送。
所以我要记录些东西,我必须在人生的这个拐点上回望自己的过去,以确定他们在现实的王国里真实的存在着,然后才能安下心来,在新的起点继续向前。
对比着大一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,成长的情形清晰可见,总说着不想长大不想长大,还是变成了今天的模样,所有人却也并不感觉到成长的痛楚。大学的几年一溜烟就过去了,有时候一梦醒来,不知道身在何地。
大一的时候不停的给同学们通信,到了大二一下子就几乎再没有信件。新入学的日子新鲜而又孤独,总想念着远方的同学,几个月以前我们还每天十几个小时一起坐在一间屋子里。会认错人,总是看到一个人觉得和某某同学很象,后来这事情就不再发生。
那时候学高数,和日语系一起。因为起得晚,坐在大教室的最后排,看不清听不明,周围的人也都嗡嗡的交谈,于是一个学期都再也不去,考试考了60多分,只会导数微分,都是高中学过的,做的估计都对了,其他的一律没做。
那是一种对学习方式的不适应,没有语文,没有早读,没有做卷子,有的是美术和建筑初步。初步课的各种线条和渲染练习弄得人没有方向,画坏了一点就要重新画,我是第一个在专教通宵的人,为了钢笔线条,那天在东教快关门的时候我关了灯关上门,躲在画图的大桌子之间,楼管把所有的灯都关闭了,下楼去,脚步一步一步,半个多小时以后我才敢悄悄的站起来打开教室的灯。那晚整个东教只有我一个人,整个马房山西院的教学楼也全部漆黑一片,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,我的心怦怦直跳。
因为我没做任何的准备,到了早上4点,又冷又饿又困,又没法睡觉,艰难的扛到早晨……当时告诉我可以偷偷通宵的是一个学长,也是老乡,他是个坚决的实践派,成绩非常好而不上研,去了上海,现在应该已经混出名堂了吧。他是个很好的人。
在理工大学建筑系这五年时间里,做过最认真的设计不是毕设,而是大一的单人居室,做过最认真的论文也是大一的武大环境认知报告。环境认知报告还是手写的,图是我用那种光学傻瓜机照了相拿回去改画的白描,那份报告里每个字我都写得工工整整,只为了模仿打印出来的效果。现在想想,会心一笑。
大一的时候会对放任宽松的监考感到失望;会以团支书的身份对同学不去开会表示极大的愤怒;会一直和远在烟台的女朋友联系,有时候发脾气,有时候掉眼泪……这些事情,之后也再没有发生过,并且无人提起。我也会在党校的考试中,带进一本书。
之后的两年多的时间里,玩起了自由主义,学生工作全部辞掉,只有网吧是常去的地方。在jxonline上我认识了jenny老姐,她是个小神童,只比我大一岁却已经读到大四,而且成绩很好。在游戏里我们一起通宵,在青城山等待天明。那时候上线只为见她,后来她毕业去了深圳,我们互发过email,离开的时候我有点失落,她还给我打过一个电话。
我并不惧怕网恋,我是个真诚的人,相信我所相信的。但是,我有女朋友,尽管相隔千里,我不能心怀愧疚。所以,对jenny,该察觉到的都在那个时刻察觉,想说出口的从来没有说过。
她结婚的时候我在成都,川西写生的途中,我最终没有去成青城山,但是我去了电子科大,我远远的给她住过的女生宿舍楼拍了照,那时刚下过雨,地上有一小滩一小滩的积水,阳光强烈,旁边篮球场上的健将们拼搏得正欢。
我喜欢成都,这里有很多骑自行车的人,这是个和和气气的城市,我当时住在川大望江旁边的青年旅馆里,是大温介绍的地方,30块钱一天,每层楼有不同风格的装修,楼下有藤椅和麻将桌或者象棋桌,有喝茶的人,这些被包容在一个绿树环绕的小院子里,藤椅在小乔木的影子里,有风吹来,影子微微的动。
Jenny的老公是她在深圳的同事,好像很瘦,看上去老实而有锐气。后来她又到母校上研。我们几乎不怎么联系。考研成绩出来以后我以为要调剂,她给我讲了很多她哥哥当年的成功经验,我们谈起话来就象曾在一起多年的老朋友,很轻松。
毕业以后我和女朋友L分手,她告诉我的时候我说不出来的感觉,在那之前我们已很久没有联系。我们恋爱七年,本该欢乐相聚的时刻却匆忙的说再见。
我们现在仍然是好朋友,她在青岛,她会成为一名很好的医生。
沉淀在记忆里的,是那些阳光下温暖的日子。
说起我的大学,就不得不提那最痛苦的两次赶图经历。第一次是大四的综合体,寝室几个兄弟一起赶图,最厉害的当属大王,某天我扛不住了去睡的时候他坐在电脑前画图,我醒了他还在画图,我画了一天多再次扛不住了的时候他还在画图,我睡醒的时候他还坐在那……我大概是那时学会的抽烟?坐在电脑前肌肉发颤的时候,就跑到走廊里抽烟,精神松弛了一点,回寝室继续干。抽烟的时候,每次都碰到其他寝室的哥们,他们也在走廊里抽烟……
那个设计我得了挺高的分数,但是猪哥却倒了霉。他设计做的很好,可惜迟交了,没有成绩。那天他交图回来就趴在自己床上,一言不发,眼睛直直的,也不睡觉。那会儿他已经快两天没睡了。
猪哥做事容易沉迷,沉迷起来谁都不理(不管是建模还是玩游戏),跟他说话说多了,他直接一句“滚”,弄得哥们们那个囧- -可是他因此就成了sketch的抗把子,几乎所有男生都向他请教,他指导起我们来也特别尽心,他设计也做得越来越好,可惜猪这几年运气一直诡异的差,各种坏事都叫他碰上……如今他签了广州的一家很牛比的设计院,终于转运了!乐于助人的牛比的好心的猪,我把他加了校内的特别好友,代表大学里的六个兄弟。
还一次就是毕设,因为贪玩,开始的晚,最后画图的阶段简直要累到崩溃,感冒了不敢吃药怕犯困,精神上也压力巨大,甚至总有声音跳出来要我放弃,我在博客上写东西鼓励自己,“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崩溃”,我最终坚持了下来,还意外的拿了个省优,很有趣。我一共出了5套文本,前4套都随旧书一起卖掉,第2次答辩结束后一个小时里我嗓子就哑得说不出话,一下子病了起来……
初试之前情绪低落的时候我写了那一篇很多人看过的日志,很多老同学在留言里给我信心,马驰还特地给我发了站内信,她说了挺多,说她去年的经历,她说的那些话不象我说的这样矫情,就象她平时讲话的时候那样,看了很亲切,让我想起高中时候一起奋斗的日子,然后我告诉自己,“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崩溃”!
就象我预料的那样,英语完形填空我全选的B,翻译也一顿乱写,排序连文章都没看纯靠首尾句填了进去,事实上还有最后15分钟的时候我这3道题都还没有做……结果我考了52分,华中科大的分数线是47,国家线A区是41。
无论碰到什么事,情绪多么差,也一定要坚持下去。
在最后,我改变了写开头那会儿的打算,不再想俗气的列一份所要感谢的人的表单。无需多言,你们的支持和帮助我会永远记得。
如今我终于得到了这个一直想要的新的起点,终于可以从那种郁郁寡欢的情绪中解脱出来,回头看那么一眼,和昨天说再见,积极的面对属于自己的,新的那一张牌。
和朋友们共勉。
欲X写的真他妈好,看的我他妈真想流眼泪。。。。呵呵什么时候来跟我说一生啊。与你共勉:em222:
真好~~共勉~~
加油哦~
这个~~~~哎
呵呵,小裕的细腻心思,无人能敌~
我像读圣经一般一字一字反复诵读完这篇字,心里的感受有些像休克的前期,面色苍白浑身打颤。我很抱歉没有给你应有的鼓励与坚守,但也明白你没有对我心存芥蒂,我们仍是好友,我此刻仍然 非常想见到你!!真的很高兴你今天所获得成绩,你的文笔总是很能打动我。最近在看你以前送给我的一本三毛文集,扉页上你写的题词还在,也许你已早不记得那段话,怎能忘记旧日朋友,心中怎能不怀念??
小裕,加油,喜欢看你写的东西